The Athletic的Matt Slater聊了件挺有意思的事——切尔西足球俱乐部，跟一家也叫“切尔西”的公司，差点闹上法庭。

　　说起来，切尔西最近算是顺风顺水。请来了好教练，搞定了靠谱门将，连恩佐·费尔南德斯这笔交易都开始回本了。但就在上周，他们差点搞出一个能让公关部门集体头疼的史诗级乌龙。还好，理性最后没掉链子，不然切尔西这三个字，以后怕是得跟维多利亚·贝克汉姆、冰岛食品公司、利物浦足球俱乐部这些名字，一起出现在“商标纠纷翻车名场面”的盘点里。

　　你肯定一头雾水——谁啊？什么纠纷？别急，这事得从8月13号那天说起。有个叫本·奥法特的计算机科学家，住在伦敦西区哈默史密斯，离斯坦福桥直线距离才一英里。2025年初，他搞了个小公司，叫“切尔西AI风险投资”，专门给企业定制软件。然后，他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知识产权保护公司Abion。

　　Abion代表的是谁？切尔西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信里开篇就是：“我们是1905年成立的、举世闻名的切尔西足球俱乐部，世俱杯冠军，英超劲旅。”口气不小。接着，Abion说俱乐部在品牌上砸了大把银子、精力和时间，手握一套“广泛的全球商标组合”，附件里列了19页的商标清单——读起来还真有点意思。

　　你猜怎么着？俱乐部几乎在所有人类能想到的领域都注册了“Chelsea FC”商标。但让我有点惊讶的是，它连灭火器、放大镜，还有至关重要的软件，都一股脑儿注册了“Chelsea”字样。信里重点提了这点，然后切进核心问题：奥法特的公司名称里用了“Chelsea”这个词。

　　“您使用‘CHELSEA AI VENTURES’，复制了我们在先的‘CHELSEA’权利，后面加个‘AI VENTURES’——这玩意儿对AI相关服务来说就是个描述性词汇，没啥显著性。”信里还认定，这家小公司这么一搞，跟切尔西品牌“高度相似”，普通消费者可能会以为他们跟科尔·帕尔默那帮人有什么关联，比如买了欺诈检测软件还以为是斯坦福桥出品。

　　接着，Abion抛出了“不正当利用和搭便车”的指控——证据是，奥法特的公司网站用了蓝白配色，跟切尔西队服一个调调。然后是一连串“不可接受”的指控，最后给了明确解决办法：8月27号之前，同意邮件第二份附件里的条款，不然法庭见。

　　哪些条款？不得申请或注册任何含“Chelsea”的商标、域名或标识；改掉配色方案，一个月内停止使用“Chelsea”和“Chelsea AI Ventures”；两个月内向英国公司注册处申请改名；三个月内把公司网站域名无偿转让给俱乐部。之后还有14天时间，提供书面证明，证明以上全部做到。否则，俱乐部有权寻求禁令、损害赔偿、利润核算、销毁侵权材料，还有法律费用。

　　奥法特的第一反应？他在LinkedIn上分享了这封信，公司页面发帖说：“我们刚收到切尔西律师的停止和终止函。我们从未把‘切尔西’当独立品牌用，也没说跟俱乐部有关联。等我们咨询完律师，再跟你们说。”而在个人页面上，他转发了并写道：“切尔西足球俱乐部在包括软件在内的几百种商品和服务上保有了商标，这难道不让人吃惊吗？声明一下：我们是一家AI技术/风险投资公司，从没用过任何跟切尔西足球俱乐部相关的品牌元素——要真那么干，也太荒唐了吧？”

　　帖子底下有人出主意：“以后你可以开发一款AI软件，专门写这种措辞强硬的法律威胁函，说不定是个商机。”

　　奥法特也是The Athletic的订户，他找上了我们。他说：“切尔西既是地名，也是足球俱乐部。‘Chelsea’一直被人用来标识跟该地区相关的企业、机构和活动——比如一年一度的切尔西花展，还有皇家切尔西医院那些穿红制服的养老金领取者。”他举了冰岛食品公司的例子：2002年，英国冷冻食品连锁店“冰岛食品公司”申请把“Iceland”注册为商标，冰岛这个国家跳出来反对，超市赢了，但后来冰岛政府又申请“Inspired by Iceland”商标，超市再次反对，结果惹怒了冰岛人，政府2016年申请撤销超市的商标，理由是“Iceland”含义太模糊。欧盟知识产权局最终支持了冰岛，说这家连锁店“没理由把自九世纪就存在的国名注册为商标”。超市上诉两次，全输了。

　　还有利物浦和奥克兰运动家队的例子。2019年，利物浦足球俱乐部想注册“Liverpool”商标，说是为了打击假货，但英国知识产权局说不能把城市名注册成商标——当地企业、政客，连不少利物浦球迷都拍手叫好。俱乐部认了。今年早些时候，美国专利商标局拒绝了奥克兰运动家队把“Las Vegas Athletics”和“Vegas Athletics”注册为商标的申请，理由也是“太通用”“有地理描述性”。不过，他们确实拥有“Oakland Athletics”的旧商标，问题在于他们还没在那待够时间证明消费者会自动关联。

　　开头提到的维多利亚·贝克汉姆，是2002年的事。这位前辣妹成员想阻止英甲球队彼得堡联注册“Posh”绰号，声称自己才是更出名的“Posh”。在特定圈子里，可能确实如此，但俱乐部更早用这个名，赢了官司。

　　回到主线。奥法特说：“两边资源差这么多，我可能不得不放弃我花精力、金钱建起来的名字和域名。但这引出个问题：保护一家足球俱乐部的品牌，到什么时候变成了控制地名本身的使用？他们的商标难道不是为了打击非官方商品吗？凭什么垄断一个描述性的地理词汇，而这词汇只是告诉消费者产品来自哪里？”

　　我们觉得这些问题问得好，找了两位独立专家聊聊。

　　英国Brabners律师事务所的知识产权与技术主管科林·贝尔解释说，切尔西足球俱乐部最初在欧盟成功注册了商标，脱欧后自动在英国生效。“欧盟知识产权局没因为‘切尔西’是个地名就提出异议，可能是对伦敦不熟，或者审查员了解切尔西足球俱乐部，觉得它够有显著性。”他补充说，如果申请由英国知识产权局处理，可能会跟利物浦案一样被驳回。“话虽这么说，切尔西足球俱乐部会辩称，‘Chelsea’这个独立标识已经获得了显著性——他们有全球受众，本身就广为人知。商标所有人行使权利并非不合理。虽然对一家本地小公司这么干看着像霸凌，但权利持有人得避免权利被稀释。当然，商标所有人常常会越界，这些主张是可以抗辩的。有种论点是，切尔西足球俱乐部的商标涵盖的商品和服务，跟切尔西AI风险投资提供的既不相同也不相似，侵权主张可能站不住脚。”

　　但贝尔指出，如果第三方试图“不正当利用”商标声誉或损害其“显著性特征”，商标所有人也能阻止，不管涵盖什么商品或服务——这就是“搭便车”论点。“这类主张同样困难，切尔西得证明主张，通常需要经济影响的证据。而且使用必须无正当理由，考虑到切尔西AI风险投资公司的地址，这一论点可能难以成立。”

　　另一位是英国Mills & Reeve律师事务所知识产权团队的高级律师贾斯敏·费恩利。她同意贝尔的看法，但对案子本身有更明确的观点。“这是个品牌所有者试图垄断所在地地理名称使用的典型案例，各行各业都能看到。在我看来，这也是知名品牌权利越界的例子。如果切尔西担心消费者混淆，或者担心对方不正当利用其声誉，我会感到惊讶。切尔西是个地理名称，不能在所有产品、服务和行业被垄断。在足球语境下，‘Chelsea’确实跟俱乐部紧密相关，所以他们在体育服务、商品等方面权利更强，但软件方面？未必。”

　　她接下来说了句真正让人共鸣的话：“知名品牌所有者始终需要考虑，如果他们的停止和终止要求被公众知晓，会怎样影响声誉。除非对方的行为和商业威胁足够大，不然最好避免‘大卫对巨人歌利亚’这种叙事。如果真担心市场混淆，他们完全可以主动联系对方，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比如这个案例，本可以只要求改配色方案，而不是彻底更名。”

　　那最后怎么收场的？奥法特的律师回信表示，他会改配色方案，并且承诺永远不会在任何文件、营销或产品中单独使用“Chelsea”这个词。这个妥协方案很快被接受了。奥法特花了一天时间庆祝，然后说：“这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如果我失去了邮箱地址和域名，可能会丢掉潜在客户和商业机会。他们那封信相当咄咄逼人，可能已经损害了我的生意，而这可是我的生计啊。”

　　所以结局皆大欢喜。他、我，还有希望你也一样，都学到了比想象中多得多的商标知识。切尔西足球俱乐部拒绝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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